2020年秋天，20岁的李某某收到了某大学法学专业的录取通知书。欣喜之余，她面临一个现实问题：父母离婚多年，父亲李某按约定支付的抚养费已经不足以覆盖大学期间的费用。于是，她将生父告上法院，要求每月支付2000元抚养费（含学费、生活费）。
这是江西省广昌县人民法院审理的一起抚养费纠纷案，案号（2021）赣1030民初1159号，经抚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，案号（2022）赣10民终251号，于2022年4月26日作出最终判决。
案情回顾：离婚协议与成年子女的抚养费之争
2013年，李某某的父母协议离婚。离婚协议约定：女儿由母亲抚养，李某按月支付抚养费至李某某独立生活止。
2020年，李某某考入大学。按照离婚协议的约定，“独立生活"似乎还没有到来。于是，她以在校大学生身份，起诉父亲支付大学期间的抚养费。
一审法院支持了李某某的诉讼请求，判决李某支付大学期间的抚养费。
然而，二审法院给出了不同的结论。
法院判决：二审改判，驳回诉讼请求
抚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：
已满18周岁的在校大学生不属于"不能独立生活的成年子女”，父母无法定义务支付大学期间抚养费。
这一判决撤销了一审判决，驳回了李某某的诉讼请求。
法律分析：民法典第1067条的准确理解
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如何理解民法典第一千零六十七条的规定：
“父母不履行抚养义务的，不能独立生活的成年子女，有权请求父母给付抚养费。”
问题在于：什么是"不能独立生活的成年子女"？
《民法典婚姻家庭编解释（一）》第四十一条给出了明确答案：
“不能独立生活的成年子女"是指尚在校接受高中及其以下学历教育，或者丧失、部分丧失劳动能力等非因主观原因而无法维持正常生活的成年子女。
根据这个标准，李某某的情况明显不符合：
- 她已满18周岁
- 她接受的是大学教育（而非高中及其以下学历教育）
- 她身体健康，不属于丧失劳动能力的情形
因此，李某某不属于法律规定的"不能独立生活的成年子女”，其父亲无法定义务支付大学期间的抚养费。
案件启示
第一，离婚协议约定"抚养费至独立生活止"并不必然涵盖大学期间。 协议条款应当具体明确，约定期满后如需继续支付，应另行协商或签订补充协议。
第二，大学教育不是法定的抚养费覆盖范围。 我国法律明确将"高中及其以下学历教育"作为认定标准，大学、硕士、博士等高等教育不在此列。这是基于18周岁后子女已成年、应具备独立生活能力的立法考量。
第三，成年子女可以通过勤工俭学、助学贷款等方式完成学业。 法律鼓励成年子女自立自强，而非依赖父母供养。当然，如果父母愿意主动资助，这是另一回事，但不再是法律强制义务。
第四，特殊情况下仍可主张。 如果成年子女因残疾、疾病等客观原因无法独立生活，仍有权依据民法典第1067条主张抚养费。这体现了法律对弱势群体的保护。
个案的处理有其具体情境，但法律规则的适用是统一的。了解法律边界，有助于更好地规划人生道路，也有助于在纠纷中做出理性判断。
本文作者：曹义德律师（华中科技大学法学硕士，前反贪检察官，执业律师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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